第三章

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煎熬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师父瑞文的酒库门口的。那扇木门上的铜锁，他闭着眼都能打开。指尖熟练地挑开锁簧，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，像一剂猛药，勾着他所有的理智。

    酒架上排满了陶坛，每一坛都贴着瑞文亲手写的封条，是他珍藏了几十年的佳酿。申小豹的目光扫过那些字迹，最后停在最里面那坛师父说不准偷喝的酒上

    可他现在，就想做一点出格的事。

    他搬下酒坛，拍开泥封，奇怪的是，这坛酒的味道与其他的辛辣不同，而是出奇的醇厚香甜，甚至，越喝越热？

    “为什么是你……”他喃喃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鹿童的眉眼，鹿童的呼吸，鹿童微微蹙起的眉尖，在他眼前晃来晃去，和那些族人惨死的画面重叠在一起，像一把钝刀，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。

    他恨，恨他，恨眼前这张脸，更恨自己——恨自己在看见那双眼时，居然会生出一丝不该有的怜惜，恨自己明明握着复仇的刀，却在最该下手的时刻，手软了。

    酒坛越来越轻，他的脚步也越来越虚浮。眼前的酒坛开始重影。

    “师父……我该怎么办……”他抱着酒坛，像个迷路的孩子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我好疼……这里好疼……”

    醉意翻涌上来，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。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色漫天的夜晚，族人的惨叫还在耳边回响，而鹿童那张干净的脸，却在一片血色里，清晰得刺眼。

    他醉了。